大學“內訌”該反思什麼

非常值得思考的是:曾經被認為是象牙塔、聖潔之地的大學,為何“內訌”頻發,甚至有了幾分“宮鬥劇”的意味?假如是個別大學出現了此類現象,我們還可以説是他們內部的管理出了問題;如果類似現象在不同大學裏頻繁出現,我們是否就該對現行的教育體制進行一些反思了呢?

10月11日,《朱棟霖教授的公開信》在網上出現,蘇州大學教授朱棟霖表示,自己被提前退休,工資曾被剋扣,還指文學院院長王堯以權謀私。由於事涉高校生態,該信隨即在網路上引起熱議。

之後,蘇州大學通過官微公開進行了迴應。舉報者朱棟霖對媒體稱“陽光下黑白自會辨明”。有媒體打通王堯教授的電話,他表示已請律師,稍後會發布公開聲明,並表示“如果不服的人,法律會讓他服。”

教授舉報院長,“私仇”還是“公義”?

一個是教授、博士生導師,另一位也是教授,並且是文學院的院長,在其他人的眼裏,無疑都是值得尊敬的人物。可現在,他們卻“掐”起來了,並且還“掐”出了學校、“掐”上網路,以至於鬧得滿城風雨、舉國皆知。

從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,兩人可能“結怨已久”,矛盾並非近期才有。朱棟霖稱,他應得的績效工資被文學院全數剋扣,在文學院大會上他公開向院長王堯討薪。朱棟霖認為,這也成為他被提前退休的原因。事件似乎由“私怨”引發,雙方互不相讓,才最終導致事態失控、一發不可收拾。事情真是這樣嗎?

細看教授的舉報內容,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列舉的問題較多,還給出了不少細節和數字以資佐證。其中有的事項已經有一個説法,比如欠款(即教授所説的“剋扣工資”)據稱系工作失誤漏發,且已經予以補發。但還有幾個問題尚無最終結論,一個是教授稱王堯院長沒有碩士學位,他在蘇大讀博,英語六級考試27分,照樣獲得博士學位(性質與季建業一樣);還有一個是指責王堯在使用文學院相關經費方面存在問題,獨斷專行,“一個人想給誰就給誰”,“利用這些經費拉幫結派”。

很顯然,上述舉報前者是學術問題,後者是經濟問題,都已經超出了“私怨”的範疇,而是涉及到學校和公共利益。雖然蘇州大學方面迴應稱,學校黨委紀委專門組織審計人員對王堯2005年7月至2012年12月任職期間的經濟責任進行了全面審計,並沒有發現朱棟霖反映的違紀違規問題,可事情發展到現在,或許應該有更高級別的介入,調查才能充分體現權威性。相關部門應當及時介入調查,並儘早公佈權威結論,以迴應公眾關切,同時也給涉事雙方一個交代和説法。

大學“內訌”為何頻發

實際上,這並非是發生在大學裏的第一起舉報事件。此前,某大學書記程某多次被人爆料,內容包括涉嫌國資流失、辦公室及車輛涉嫌超標等,爆料中也給出了不少細節,包括其三處合計總面積429平方米辦公室具體所在地,使用車輛從奧迪換成了2.5升排量的別克車等等。涉事大學表示爆料內容不屬實,無具體迴應。隨後,媒體發佈了程某卸任的消息,卸任與舉報是否有關,我們就不得而知了。

雖然我們不知道爆料人是誰,想必明眼人還是一望可知,能夠掌握如此詳盡的資訊,是“內部人”的可能性最大。至於其舉報的動機,我們就很難猜測了。不過,舉報莫問動機,在法治社會裏,誰都有權利、有義務對自己認為違法違紀的人和事進行舉報。哪怕舉報者的舉報行為是為了“泄私憤”,也沒什麼不可以——只要舉報合理合法就行了,更何況此舉至少在客觀上能夠起到淨化社會環境、弘揚法治精神的作用。至於舉報是否屬實,自有相關部門去調查、去處理。

非常值得思考的是:曾經被認為是象牙塔、聖潔之地的大學,為何“內訌”頻發,甚至有了幾分“宮鬥劇”的意味?其實這也不難理解,有人的地方就可能有矛盾、有利益的地方就可能有分配之爭。可是,假如是個別大學出現了此類現象,我們還可以説是他們內部的管理出了問題;如果類似現象在不同大學裏頻繁出現,我們是否就該對現行的教育體制進行一些反思了呢?

大學“內訌”該反思什麼

首先需要反思的,當然是涉事大學。不管經過相關部門的調查最終結果是怎麼樣的,類似事件的上演,不僅讓人產生“斯文掃地”的感慨,無疑還會對涉事大學乃至中國大學的整體形象帶來一些影響。

此類事件曝出後,當務之急是查清真相,做出相應的處理——如反映問題屬實,則對責任人進行追究;如舉報失實,則爆料人也須為此負責。與此同時,更應反思的是引發這些事件的體制性的問題和不足,進一步推進大學去行政化的進程。只有這樣,才能讓教育者和大學都回歸本位、遠離喧囂和功利。

毋庸諱言的是,現如今教育領域特別是大學雖然早就提出了“去行政化”的目標,也出台了一些相應的措施,但問題並未從根本上得以改變。少數人掌控了太多的科研資源和管理大權,就很容易失控跑偏,特別是在缺乏有效監管和公開透明的制約機制的情況下,出問題的風險更是倍增。

十八屆三中全會的《決定》提出,要“逐步取消學校、科研院所、醫院等單位的行政級別”,為教育改革指明瞭方向。不過,去行政化並非簡單地去除行政級別那麼簡單,最需要的還是要轉變觀念、去除官氣,釐清行政權力和學術權力的範圍與界限,按教育規律辦學、按制度辦事。同時,還需要在大學裏建立起真正公開透明的運行機制,不搞“一言堂”,充分發揮學術委員會、教職工代表大會等相關組織的作用,給教職員工和學生以監督權和話語權,讓更多的人蔘與資源的分配和決策。如此一來,雖不一定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,但出問題的概率必然會小很多。

本期主筆

  喬志峯

獨立評論人、雜文家。擔任鳳凰衞視、江蘇衞視、河南電視台等多家電視台和廣播電台的嘉賓、評論員。在全國首屆雜文大賽等賽事中獲獎,並有作品入選《2008中國最佳雜文》、《給理想一點時間》、《我與中國教育談談》等選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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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監製:張韋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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